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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游走于写实与写意之间(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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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8 09:26: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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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于写实与写意之间
——简评《春虎谈马》
席格(河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所)
摘要:中国马画在技法上长期以工笔写实为主,并形成了“白描法”“重彩法”“丝毛法”等;而写意技法尽管可上溯至岩画时期,但直至清末任颐、倪田才真正开始探索,后经徐悲鸿完善得以确立。宫春虎的《春虎谈马》依托多年的画马创作经验,对写实写意两种技法进行了细腻分析和图例示范,并结合技法运用赏析了历代经典鞍马画,以理论和案例相结合的方式详细讲述了如何画马和针对性回答了创作中的共性问题。整体来看,该套丛书不仅详尽呈现了写实与写意两种画马技法,揭示了两者与马画豪放、婉约审美风格的内在关联,而且展现了画家依托画马对生命真实的去蔽、对生存境界的追求。

关键词:写实;写意;马画
写实与写意,作为绘画技法及自身的演进,一方面以外在方式直接影响了绘画艺术创作的发展;另一方面,又以内在方式展现了不同画家、不同时代之思维方式、审美趣味和价值观念等的差异与变化。写实与写意之间,存在着显著不同,所谓写实写形、写意写神。同时,二者又具有内在关联,写意不是脱离写实而是以写实为基础,写实也并不局限于形似而是要写出世界本然之真意。如即便以写意著称的山水画、文人画,也是基于坚实的现实认知之上的。从张璪的“外师造化”,荆浩的“度物象而取其真”,到王履的“吾师心,心师目,目师华山”、董其昌的画家“当以天地为师”,再到石涛的“搜尽奇峰打草稿”等,都是强调画家师法自然造化、强调对现实物象的体悟乃至“合一”。简言之,写意旨在追求生命真实之“真”。对此,刘成纪曾辨析指出:“自魏晋顾恺之在‘写形’与‘写神’之间进行高下之分,到唐宋以后的重写意而轻工笔,表面看来是对传统写实传统的疏离,但事实上,所谓‘写神’、‘写意’的‘神’和‘意’,并不是指人主观性的精神和心意,而是指事物内部深蕴的神采和物意。”[1]至于写实,就更为注重对自然物象的观察、体悟与描摹,但并非简单地再现,同样追求对生命真实的呈现。如宋代院体画,在将写实推向高峰的同时,亦追求形神兼备。一言以蔽之,中国绘画中的写实与写意一样,作为画家与世界建构关系的具体方式,都旨在追求生命本真之美。只是受水墨山水画盛行、西方艺术观念等的影响,写实往往被等同于西方强调“科学真实”的再现,从而遮蔽了写实在中国绘画中的独特内涵。而长期以工笔写实为主,晚近发展为写实写意并重的中国马画,可以说为呈现写实写意的内在关联与共同旨趣提供了极佳注脚。这在宫春虎的《春虎谈马》系列丛书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一、呈现生命本真的写实
关于如何画马,徐悲鸿曾明确提出了“画马要以真马为师”的观点。这既是他自身画马经验的总结,更是对画马优秀传统的继承。以真马为师,在传统画马艺术中不仅有众多画马大家的实例记载,而且有相关的理论总结。唐代能涌现出曹霸、陈闳、韦偃、韩幹、韦无忝等画马名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以唐太宗、唐玄宗为代表的统治者对马的喜爱和对战马的重视,为画家接触马、临摹马提供了机会。以《照夜白》《牧马图》闻名于世的韩幹,之所以能够写出唐明皇之名马神骏的劲健气概,进而展现出盛唐气象,关键在于他主动以“内厩之马”为师。据唐代史料记述,唐玄宗时曾一度在皇家马厩中蓄养了多达4万匹马。韩幹在唐玄宗令他向陈闳学习画马时,明确地说:“臣自有师。今陛下内厩马,皆臣之师也。”[2]另据宋董逌《广川画跋》记载:“世传韩幹凡作马,必考时日,面方位,然后定形骨毛色。”[3]可见,韩幹画马也遵循师法自然的绘画原则,只不过是以写实的方式展现了出来。北宋李公麟画马虽师承前人,但仍以师法造化为主。他到自然环境中观察马的生存状态,如据明李日华所言:“李伯时(即李公麟)在彭蠡滨,见野马千百群,因作《马性图》。盖谓散逸水草,蹄龁起伏,得遂其性耳。”[4]同时,他还去皇家养马的骐骥院研究良马的不同形态、动作与神态,创作出了著名的《五马图》。
需要指出的是,自唐代画马涌现众多画马名家和经典画作之后,师古人与师造化成为后世画马者必须面对的问题。如钱选的名作《贵妃上马图》,就被认为可能是摹自韩幹的作品。但若一味师古而不师造化、以真马为师,必然会阻碍画马艺术的发展。而如果能够恰当处理师古与师造化的关系,则能够推动画马艺术的发展。李公麟创新发展而成的“白描法”,正是基于师前人与师造化之上。此后,赵子昂又创新出了“重彩法”。郎世宁则是将西方绘画技法融入到中国画马技法之中,形成了“丝毛法”。但画马艺术发展过程中,师古还是师造化没有一直得到恰当处理。徐悲鸿之所以强调提出“画马要以真马为师”,便是因为当时出现了一味师古人的现象。而徐悲鸿本人也是身体力行,一方面吸纳西方绘画技巧与知识,另一方面注重写生,留下了大量的画马素描写生稿。他的名作《群马》,便是1940年因在游览克什米尔时见到当地骏马,激发灵感创作而成的。实际上,关于写生对画马的重要性,古人亦有明确的理论认知,如宋刘道醇就曾直接强调精神气韵对于工笔写实的重要性:“善观画马者,必求其精神筋力:精神完则意出,筋力劲则势在;必以眼鼻蹄踠为本。夫气韵全而失形似,虽活而非;形似备而无气韵,虽似而死。”[5]明代屈大均则是以张穆之画马为例,强调写生及所写内容的精神性:“凡写生必须博物,久之自可通神,古人贱形而贵神,以意到笔不到为妙。张穆之尤善画马,尝蓄名马,曰铜龙,曰鸡冠赤,与之久习,得其饮食喜怒之精神,与夫筋力所在,故每下笔如生。”[6]
而对于工笔写实超出写形本身、呈现精神内容的维度,宫春虎有着更为直接的表述:“工笔画马不仅是一种表现形式、一种绘画技法,而且是一种精神、一种对待生活的态度。”[7]宫春虎能够得出这一理论判断,首先得益于他对“以真马为师”的践行。宫春虎自幼开始与马近距离接触,并学习到了关于马的生理知识、生活习性和奇闻故事。所以,他十分熟悉马的外形、骨骼、肌肉、毛流、运动规律、情感变化和品种等诸多内容。由于长期认真深入地观察真马,宫春虎获得了两个新发现:“发现了马的瞳孔可随光线的强弱而调节;发现了马的后肢股骨,胫骨、腓骨与跖骨运动时的夹角的相似性。”[8]可以说“以真马为师”,让宫春虎能驾轻就熟地运用绘画语言描绘塑造马的形象。他在《马的基础知识》一书中,以大量例图和画马要领相结合的方式,不仅讲述了马体的骨骼、肌肉、血管、毛流和褶皱的结构图,而且对马体、马的运动等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剖析,并进而解析了画马写生方法、马画构图等内容。
同时,“以真马为师”加上师法前人,也让宫春虎对写实画马不仅有了独到的体悟,而且习得了高超的写实技法。这使他在《中国历代鞍马画作赏析》里,能结合写实技法运用评点历代鞍马名作,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他或以分解图示的方式展现具体技法,如赵岩的《调马图》、李公麟的《五马图》,或者从技法运用进行针对性的点评,如关于赵雍画马的评价:“比较重视线条的多变性,遒劲沉稳是其长处,但在马体结构的塑造上则有失准确,这恐怕与他重技法而轻写生有直接的关系。”[9]他在《马的工笔技法》《画马百问》中对写实技法的详尽讲述,也是得益于对画马写实技法的熟稔和功力。必须强调的是,宫春虎在讲述写实技法时,并非一味强调画马的形似性,而是始终贯穿着对马的动态、形态与神态的呈现,贯穿着画家对呈现生命真实样态的追求。
二、融汇创新的诗情写意
写意技法在中国画马艺术中虽不占主流地位,却有着悠久的历史。对此,宫春虎在《马的写意技法·前言》中进行简明扼要的概括:“写意画马最早可以上溯到岩画时期,那简约的笔法、概括的结构、传神的姿态,令人过目难忘。嘉峪关壁画中,马的造型已渐趋成熟,《牧马图》《邮驿图》无论从构图、透视,还是结构、笔法等方面,已经显露出写意画马艺术的萌芽了。清代的倪田,任伯年笔下的骏马则已经是完全的写意了。马体结构与线条的概括简约,笔法墨色的灵动虚实,令人赞叹。尤其,徐悲鸿的出现,中西融合,将写意画马艺术推向了新的高度。”[10]此后,写意画马技法得到了进一步认可,并出现了韦江凡、黄胄、刘勃舒等一批擅长写意画马的大家。
在历史维度梳理写意画马的同时,宫春虎还在《论马集萃》中尝试从理论层面梳理画马写意技法的发展。他在《蹊径独辟任伯年》中认为,“任伯年在马画艺术方面突出的贡献就是将传统的工整细腻、平静如水的细墨线变化为写意的具有感情色彩的粗墨线或者墨面”[11],从而拓展了马画的领域、丰富了马画的技法,最终促成了写意马画的出现。《西法中用徐悲鸿》一文,既充分肯定了徐悲鸿对写意画马的凸显和完善之功,又具体从三个方面总结了悲鸿写意马的三个主要特点:将焦点透视运用于写意画马,从而得以在三维空间内展现马的风貌;将素描关系运用于写意画马,从而得以凸显写意马的立体感;基于写实的写意变形,成就了悲鸿马独有审美风格。《草法入马韦江凡》则是探索了韦江凡在写意画马方面作出的贡献,如“以散为主、焦散合一的透视方法”,在视觉效果上赋予了写意马以充盈平阔、境界高远之感;而将“笔不周而意周”运用于写意画马,乃是韦江凡对写意马发展作出的最大贡献。而宫春虎本人的写意马,在写意技法方面,注重汲取新的元素,如颜真卿书法、剪纸艺术等;在写意马的内容方面,除写马之动态、形态与神态,拓展融入马的情态;在写意马的形式方面,建立“写意群马艺术新形式”,在“小写意”的基础上创新发展出“大写意”。其中,宫春虎最为注重的便是对马的情态的展现,强调“移情”在写意画马中的运用,推动了马画婉约审美风格的发展。较为可贵的是,宫春虎明确认为写意马中所移之“情”,并不仅仅局限于画家个人之情感,画家应追求“人马合一”“天人合一”的境界。这实际上赋予了写意马以越个体之“大情”“深情”,赋予了写意马以人生感、历史感、宇宙感。
必须强调的是,诚如宫春虎所言:“写意并非随意,无论是小写意还是大写意都有严格的标准要求。”[12]为更好地推动写意画马的发展,他专门撰写了《马的写意技法》一书,讲述了小写意、大写意、泼墨、简笔、群马以及写意马的特殊技法(如剪影法、挤法、雾法、雨法)等画法;同时重点以徐悲鸿的写意马为具体例证,详细分析和解读了悲鸿写意马的画法,并配有大量图例,以便初学者赏析和临摹。当然,在《中国历代鞍马画作赏析》一书中,宫春虎也对近现代以来的写意马名作进行了品鉴解读,为读者进一步掌握写意马提供了线索。
概而言之,《春虎谈马》六册丛书,围绕如何画马形成了一个有机整体,充分展现了画马专科的历史、经典作品和画马所需掌握的基础知识、技法等多维度的内容。从中国画马艺术史的角度来看,该丛书作为“中国画马系列教材”,不仅将有力推动中国画马艺术本身的发展,而且将推动画马艺术所蕴藏的中华审美精神的传承。《春虎谈马》,无论对于中国画马艺术的研究者,还是对于有志于中国画马艺术的学习者,都是一套可以反复研读的佳作。

注释:
[1]刘成纪:《先秦两汉艺术观念史》,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576页。
[2]岳仁译注:《宣和画谱》,湖南美术出版社,1999年,第287页。
[3][宋]董逌:《广川画跋》,中华书局,1985年,第59页。
[4][6]俞剑华编著:《中国画论类编》,人民美术出版社,1986年,第1085页,第1093页。
[5]杨大年编著:《中国历代画论采英》,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211页。
[7]宫春虎:《春虎谈马·马的工笔技法·前言》,河北教育出版社,2017年。
[8][11]宫春虎:《春虎谈马·论马集萃》,河北教育出版社,2017年,第86页,第32页。
[9]宫春虎:《春虎谈马·中国历代鞍马画作赏析》,河北教育出版社,2017年,第65页。
[10][12]宫春虎:《春虎谈马·马的写意技法·前言》,河北教育出版社,2017年。

[作者简介]席格,河南虞城人,河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副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美学史研究。
该文发表于《美与时代》201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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